蜜蜂是农业生态系统中重要的传粉昆虫,对作物生产和生物多样性维持具有重要作用。然而,新烟碱类杀虫剂的广泛使用对蜜蜂健康构成了持续威胁。已有研究发现,蜜蜂不仅不会主动避开含有新烟碱类杀虫剂的食物,反而可能表现出明显的摄食偏好。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引出了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蜜蜂会偏爱含有潜在毒性杀虫剂的食物?这种偏好能否被阻断?
2026年,中国农业科学院蜜蜂研究所与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等单位的研究人员在国际期刊《Advanced Science》发表题为“Blocking Honeybee Preference for Neonicotinoids by Interfering With Dopamine Signaling”的研究论文。

1. 蜜蜂对含噻虫嗪的食物表现出明显偏好
研究人员首先评估了不同浓度噻虫嗪对蜜蜂存活及体重的影响,发现连续暴露10天后,高于10 nM的噻虫嗪显著降低蜜蜂存活率。因此,研究选取1、5和10 nM三个较低浓度开展摄食偏好试验。
通过固定摄食和五选一自由选择试验发现,蜜蜂对含噻虫嗪的蔗糖溶液表现出明显偏好。其中,5和10 nM处理组的累计摄食量显著高于对照组。在自由选择条件下,这种偏好从试验第一天便已出现,并持续至第10天。

为探究蜜蜂如何识别含噻虫嗪的食物,研究人员利用触角电位技术(EAG)检测蜜蜂对不同浓度噻虫嗪溶液的嗅觉反应。
结果发现,各处理组触角电位反应无显著差异,表明蜜蜂难以通过触角嗅觉识别噻虫嗪。
随后,研究人员利用自动化摄食监测系统(flyPAD)分析蜜蜂的实时摄食行为。结果显示,蜜蜂访问不同食物的次数没有显著差异,但对含噻虫嗪食物的累计摄食时间和吮吸次数明显增加。
这说明蜜蜂可能并非在接触食物前主动识别噻虫嗪,而是在摄入后受到某种生理反馈的影响,逐渐形成摄食偏好。

多巴胺是昆虫脑内重要的神经调节物质,与奖赏、摄食动机等行为密切相关。
研究人员利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技术检测蜜蜂脑内多巴胺含量,发现经过10天噻虫嗪暴露后,静息状态下各处理组多巴胺水平没有显著差异。
然而,在表现出伸喙反射(PER)的蜜蜂中,噻虫嗪处理组脑内多巴胺含量显著升高,伸喙反射率也明显增加。
进一步检测发现,蜜蜂摄食过程中多巴胺水平显著升高,但停止摄食10分钟后,这种差异便不再显著。
上述结果表明,蜜蜂对含噻虫嗪食物的偏好可能与摄食过程中多巴胺信号的短暂激活有关,而非脑内多巴胺水平持续升高。

为验证多巴胺信号是否参与摄食偏好调控,研究人员使用多巴胺受体拮抗剂氟奋乃静(fluphenazine)开展干预试验。
结果发现,在含噻虫嗪的蔗糖溶液中添加氟奋乃静后,蜜蜂对这些食物的摄食比例和累计摄食量均显著降低。
考虑到氟奋乃静具有苦味,研究人员进一步采用胸部局部施药方式排除味觉干扰。结果显示,处理后蜜蜂对噻虫嗪的伸喙反射率显著下降,而溶剂对照没有明显影响。
这些结果进一步支持多巴胺信号参与调控蜜蜂对噻虫嗪的摄食偏好。

发表期刊: Advanced Science
发表时间: 2026年(10月22日接收)
论文题目: Blocking Honeybee Preference for Neonicotinoids by Interfering With Dopamine Signaling
中文题目: 通过干扰多巴胺信号阻断蜜蜂对新烟碱类杀虫剂的偏好
第一作者: 李静
通讯作者: 刘永军、葛源
研究单位: 中国农业科学院蜜蜂研究所、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大学、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
DOI: 10.1002/advs.78535
2026年,中国农业科学院蜜蜂研究所与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等单位的研究人员在国际期刊《Advanced Science》发表题为“Blocking Honeybee Preference for Neonicotinoids by Interfering With Dopamine Signaling”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以西方蜜蜂(Apis mellifera)为对象,发现蜜蜂对含噻虫嗪食物的偏好与脑内多巴胺信号的短暂增强有关,并证明通过干扰多巴胺信号能够显著降低蜜蜂对含农药食物的摄食偏好,为降低传粉昆虫农药暴露风险提供了新思路。
1. 蜜蜂对含噻虫嗪的食物表现出明显偏好
研究人员首先评估了不同浓度噻虫嗪对蜜蜂存活及体重的影响,发现连续暴露10天后,高于10 nM的噻虫嗪显著降低蜜蜂存活率。因此,研究选取1、5和10 nM三个较低浓度开展摄食偏好试验。
通过固定摄食和五选一自由选择试验发现,蜜蜂对含噻虫嗪的蔗糖溶液表现出明显偏好。其中,5和10 nM处理组的累计摄食量显著高于对照组。在自由选择条件下,这种偏好从试验第一天便已出现,并持续至第10天。

图1:蜜蜂对不同浓度噻虫嗪蔗糖溶液的摄食偏好
2. 蜜蜂可能无法通过感觉系统识别噻虫嗪为探究蜜蜂如何识别含噻虫嗪的食物,研究人员利用触角电位技术(EAG)检测蜜蜂对不同浓度噻虫嗪溶液的嗅觉反应。
结果发现,各处理组触角电位反应无显著差异,表明蜜蜂难以通过触角嗅觉识别噻虫嗪。
随后,研究人员利用自动化摄食监测系统(flyPAD)分析蜜蜂的实时摄食行为。结果显示,蜜蜂访问不同食物的次数没有显著差异,但对含噻虫嗪食物的累计摄食时间和吮吸次数明显增加。
这说明蜜蜂可能并非在接触食物前主动识别噻虫嗪,而是在摄入后受到某种生理反馈的影响,逐渐形成摄食偏好。

图2:蜜蜂对噻虫嗪的感觉识别及实时摄食行为分析
3. 多巴胺信号参与蜜蜂对噻虫嗪的摄食偏好多巴胺是昆虫脑内重要的神经调节物质,与奖赏、摄食动机等行为密切相关。
研究人员利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技术检测蜜蜂脑内多巴胺含量,发现经过10天噻虫嗪暴露后,静息状态下各处理组多巴胺水平没有显著差异。
然而,在表现出伸喙反射(PER)的蜜蜂中,噻虫嗪处理组脑内多巴胺含量显著升高,伸喙反射率也明显增加。
进一步检测发现,蜜蜂摄食过程中多巴胺水平显著升高,但停止摄食10分钟后,这种差异便不再显著。
上述结果表明,蜜蜂对含噻虫嗪食物的偏好可能与摄食过程中多巴胺信号的短暂激活有关,而非脑内多巴胺水平持续升高。

图3:噻虫嗪摄食偏好与蜜蜂脑内多巴胺水平变化的关系
4. 阻断多巴胺信号能够降低蜜蜂对噻虫嗪的偏好为验证多巴胺信号是否参与摄食偏好调控,研究人员使用多巴胺受体拮抗剂氟奋乃静(fluphenazine)开展干预试验。
结果发现,在含噻虫嗪的蔗糖溶液中添加氟奋乃静后,蜜蜂对这些食物的摄食比例和累计摄食量均显著降低。
考虑到氟奋乃静具有苦味,研究人员进一步采用胸部局部施药方式排除味觉干扰。结果显示,处理后蜜蜂对噻虫嗪的伸喙反射率显著下降,而溶剂对照没有明显影响。
这些结果进一步支持多巴胺信号参与调控蜜蜂对噻虫嗪的摄食偏好。

图4:干扰多巴胺信号对蜜蜂噻虫嗪摄食偏好的影响
总结与展望
该研究揭示了蜜蜂对含噻虫嗪食物的摄食偏好与脑内多巴胺信号之间的重要联系,并通过药理学干预证明,阻断多巴胺信号可以显著降低这种偏好。研究为理解新烟碱类杀虫剂影响蜜蜂摄食行为的神经生理机制提供了新证据,也为降低蜜蜂农药暴露风险、保护传粉昆虫提供了潜在干预方向。不过,相关机制仍需进一步通过神经环路研究及自然蜂群试验加以验证。
发表期刊: Advanced Science
发表时间: 2026年(10月22日接收)
论文题目: Blocking Honeybee Preference for Neonicotinoids by Interfering With Dopamine Signaling
中文题目: 通过干扰多巴胺信号阻断蜜蜂对新烟碱类杀虫剂的偏好
第一作者: 李静
通讯作者: 刘永军、葛源
研究单位: 中国农业科学院蜜蜂研究所、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大学、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
DOI: 10.1002/advs.78535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02/advs.78535

